岁月溯回到2016下半年至2017年年底之间发生种种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的时刻:
当我们回忆起维斯特兰钢琴师对巴克斯医生的那些不正常的怒意,回忆起兰登心脏处的那束富有礼拜日园丁装饰风格的薄荷草,回忆起礼拜日园丁和维斯特兰钢琴师之间用以传递不可知的低语的那些尸体,回忆起那场越狱,回忆起在此之后玫瑰圣母教堂里那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那样,鲍勃·兰登的终末和他胸口的那团花束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连一位无辜的法医的窘境可能也是陷入癫狂的热恋之人的错乱举动——
这也可能是写给礼拜日园丁的一封情书。
[1]幕间剧:十七、十八世纪意大利歌剧演出时,在幕间加入的一种独立于歌舞表演或滑稽短剧。
[2]关于商业保释:
鲍勃·兰登由于十分严重的暴力伤害而被起诉,这类罪案所需的保释金金额高昂,是兰登支付不起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求助于职业担保人。
兰登会付保释金的百分之十给商业担保人,由商业担保人签订保证被告人能够按时按地点参加审讯或出庭接受审判的担保书后,担保人无需支付保释金就可以保释带走被告。如果在庭审之前兰登逃跑(他确实跑了),由担保人支付全部保释金。
当然,如果兰登不逃跑,商业担保人则赚到了兰登交给担保人的百分之十保释金,这个行业就是用这种方式盈利的。
不过由于很多嫌疑人都会在开庭前逃跑,所以作为商业担保人是有风险的,他们通常要想尽各种办法保证犯罪嫌疑人正常参加庭审,否则就必须承担嫌疑人逃跑的损失。
[3]伽倪墨得斯: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特洛伊王子。宙斯被他的美貌吸引,变成老鹰把伽倪墨得斯虏到了奥利匹斯山,成为了诸神的侍酒童。
第18章 赏金猎人艾伦·托德的工作日志
2016年10月9日
——我准备去维斯特兰。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仓促。实际上,那通电话是把我从梦中惊醒的。我打赌我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满心疲倦、头痛欲裂。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号码我不认识,我当时发誓,如果打电话的人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绝对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不是。
“托德先生,”电话里那人说。“我是维斯特兰市的一名商业担保人,名叫威廉·史密斯。”
我得承认,我不喜欢他说话的那种腔调,他的口音和词句之间停顿的微妙间隔,听上去就令人感觉他好像是个狂妄自大的混蛋——虽然因为说话的语气就评判对方仿佛很不理智,但是这就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要说我又困又头疼,干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工作往往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我哑着嗓子回答他:“您好,史密斯先生。”
“我的一位同行向我推荐了您,他说您在他合作过的保释执行代理人中出类拔萃。”那个男人说道,就算是说恭维的话语的时候也显得冷冰冰的,“我希望您能接受一桩委托……”
“说来听听?”我说,“如果是您的同行推荐了您,您就应该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去维斯特兰。”
维斯特兰是全州唯一一个居民有可能真的被变态杀人狂吞得骨渣都不剩的地方,他们有真的会往人的尸体上插花的疯子,还有会把黑帮老大用琴弦勒死的杀人狂。
那鬼地方治安太差了,除了极少地方之外,过了晚上九点都没有人在街道上走。我讨厌维斯特兰完全是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我真的不想过夜以继日地追捕罪犯的同时还可能被抢劫犯从背后打冷枪的日子。
那个男人稍微顿了顿,然后平缓地叙述道:“我担保了一位叫做鲍勃·兰登的先生,他的庭审会于这个月底开庭:他被控告一起二级谋杀未遂。”
我的耳朵竖起来了:二级谋杀未遂是很严重的罪名,而众所周知,罪名越严重保释金越高,这个兰登的保释金数额一定很高,怪不得这个职业担保人三更半夜地给我打电话。
这些担保人保释罪犯是不用先支付给法庭钱的,他可能在把兰登保释出来的时候抵押了房子和车子,可怜人。要是兰登逃之夭夭了,这笔钱就全都得由他支付,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就不能再镇定自若地维持现在这种语调了。
“而由于兰登先生有一些糟糕的前科,”史密斯的声音平缓得跟他意识不到自己悲惨的未来一样,“他的保释金累计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美金。”
我干燥地吞咽了一下。
他接着说:“要是您能把他带回来的话,我会支付给您保释金的百分之十五。”
——那就是超过了两万两千美金,当然,我之前并不是没有接过更大的单子,但是之前那个单子差点让我永久地失去了我的一只手,所以我并不是很怀念那段时光。
在他吐出那几个词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干渴,我在床铺上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