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剧烈摇晃。
地面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缓慢。
“小鸢,你怎么也要说令我寒心的话?我后来想了想,盗走近水楼据点图的人是你吧?可我也没单独找你保仇,反倒是你,真是养不熟啊。”任良宴说完,的确觉得这些人都无法带来任何危险,又悠悠然看回云晞,盯着她的表情,“你的对手不是我,是战天灵。”
云晞就站在那道剑光里,神色轻蔑而嚣张万分,杀道气息疯狂蔓延,天地间遍布血色红光。
云晞扬首看向杀气腾腾的庞大身影,脸上闪过一道冷冽寒光,步尘剑上紫气氤氲。
全尸了!”
她迎着任良宴含笑的目光,眼神骤然变得深邃,无半分惧怕:“在四神器已经脱离了天地灵脉的情况下,你竟然还能凝聚战天灵,是我小瞧了你的本事。想好了要破釜沉舟,就不必再假惺惺客套。”
战天灵手腕一转,剑尖指向云晞。
凶猛的杀意直刺面门,却又似平缓流动的空气一般穿过了云晞,身后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蔓延很远的鸿沟,许多具血肉之躯被杀意碾碎,白骨折断在那道鸿沟里。
战天灵双脚缓缓触地,魁梧如山,朝云晞走去。
以四神器与天地灵脉的力量孕育出的战天灵,传说中天地不灭则此身不灭的战天灵,如那些飘落在剑风中的柳絮,化作一缕光雾,消散远去。
“玄霜石的力量在战天灵的右臂?”任良宴呵笑几声,脸色骤然一沉,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云晞,就算我没有战天灵,你也赢不了。”
“结束吧。”任良宴笑。
强烈的光芒刺得任良宴闭眼,再睁眼时,云晞持剑跪在地上,对面的战天灵被斩断了右臂,左手抓起重剑缓缓站起身来,抖落一身灰尘。
淡紫色的剑辉劈断重剑,一往无前,透明的身躯轰然碎裂。
近水楼,修行者,玄羽军早已迫不及待,动手出招。
在屏息以待之中见证到了战天灵的威力,如同听闻无形的战鼓重重捶响,近水楼众徒之中激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兴奋,愤怒,厌恶,憎恨,无一人不陷入疯狂。
任良宴负手立于浩荡长风中,仰首。
任良宴睁大的眼瞳中浮现出深深的绝望,无数个夜
猩红的血点飞溅,与厉风中狂舞的柳絮擦身而过。
步尘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连成细线,云晞缓步走向他,字句清晰如嘲讽:“我小时候曾命悬一线,宗主取出玄霜石的石髓心救了我,失去了石髓心的玄霜石,怎么还能算是威力无匹的神器?你用它凝聚出的战天灵,有缺陷,而它的缺陷,我能感应得到。”
两道剑气在交织的光芒中破碎,云晞唇角渗血,无上境的力量聚于一剑,挑开压在自己鼻尖的剑刃,飞身杀向对面庞大透明的身影。
云晞冷淡地督他一眼,拔剑站起,她在战天灵脚下渺小如尘,却倨傲张狂。
战天灵似被激怒,重剑再度落下。
任良宴笑道:“云晞,别白费力气了,不如叫祝寒宜出来,让现在的一切都结束。噢不对,他不会对你只身面对战天灵而视若无睹,他不在魔域?魔域水源干枯,堂堂魔君不肯与我合作,又没去抢夺他族的水脉归墟?哈,这么不怕死,等等我就去取他性命。”
云晞持剑横挡,迎下这一击的步尘剑剧烈颤动。
剑气纷乱激射,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两股浩瀚的剑气,在两两相撞时,迸发出无可抵挡的力量,令他们的灵力术法也受到波及,被吞噬,被化解,全都消失不见。
云晞盯着他的神色,眼尾微扬,轻蔑道:“是么?你又想说自己是创造一切,掌控一切的执笔人?你是执笔人又如何?你不过给了我一具骨骼,我从出生之日走到今天,经历的每一步才是填充在我身体里的血肉,那么多个日夜的见闻经历,你怎么可能全都知晓?任良宴,你早该知道这个道理,却时刻用&039;执笔人事无巨细掌控一切&039;的话来欺骗自己,怎么,是不是离开了这种暗示,你作为执笔人的特殊能力也会消失?”
“知道为什么我要先砍它右臂么?”云晞抬剑,剑尖遥遥点了点它的脑袋,“来。”
手中重剑竖立在身前,两指一抹剑身,一道道剑气如万箭齐发般迸射,夺目的剑光过处,有人双眼流出了血,极远处的山岭巨石崩裂,滚滚飞溅砸下。
恐惧的感觉让意志不坚者想要立刻逃离这片战场。
笼罩在望秋原之上的飘渺云气在此时快速聚集,如海上浪潮翻腾,眨眼变幻成巨大而透明的人形,面目威严端肃,从天而降。
云晞眸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和所有人一样,没料到战天灵能问世。
战天灵抬手,再全力斩下。
任良宴震撼又疯狂万分:“怎么可能不对!你凭什么能杀了战天灵?!”
孤山鸢握紧劫尽,冷声说:“你到了现在,还是看不起我们么?可你的近水楼正是覆灭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