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回到牢狱,把一层一层的关系理了一遍。
也就是说,人证物证俱在,掌柜的认了罪,咬死了是他买了赃物。
——戒指。
珠点头,“是,是这个意思,可……”
李怀珠心里咯噔一下。
李怀珠看向他。
——她怎么进来的?
李韫玉摇头:“不知道……石郎君也急着呢,就说、就说收了赃物……可谢郎君怎么会……”
谢慈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这回坐堂的不是昨日那个问话的,换了大理寺少卿来。
他想问的话太多了,可李怀珠只是把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把灯笼放在地上,打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个小碗从门缝里递进来。
第二日,谢慈又被提了出来。
“这个是郎君磨坏的,我瞧着好玩就留着了……”
王相公那边不会坐视不管,兄长也会想办法,还有石子桓应当也听说了,他那人看着不着调,真有事的时候,倒是肯跑的。
李怀珠顾不上解释,“韫玉,怎么样,石大人可打听到什么了,你在国子监有没有听说什么?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阿扶看着突然冒出来喊李怀珠“阿姐”的郎君,微微怔了怔,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笔架呢?”她问,“如今在哪儿?”
——她怎么来了?
少卿便又照本宣科问了一遍昨日的问题,谢慈回答与前日分毫不差,只是在对答的过程中,谢慈又知道了一个事情——古董斋的老板已经在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一套说辞上签字画押了。
一墨接着说:“那会儿我还说呢,一百五十两买个笔架也太贵了。可郎君说,那是羊脂白玉,市价三四百两的,他……”
李怀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玉环?”
一箭双雕。
李韫玉道:“就是套在手指上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他这阵子天天在书房里磨,磨坏了好几个,后来才磨出两个好的……”
是戒指。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在牢中第一个见到的熟人,居然是李怀珠。
她穿着一身秋香色襦裙,外头罩着件厚厚的披风,半边脸隐没在柔柔月光下,依旧是那样美丽灵动的眉眼,没有半分阴郁的愁色。
“……阿姐。”
至于大理寺这边,一没让他换囚服,二没有人来动他一根手指头。
谢慈闭上眼睛。
他又抬头看她。
若是王相公顶住了压力,他就能出去。
可这明显不像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谢郎君买那个笔架,不是自己赏玩的。他、他是想磨成玉环的。”
他心里清楚,这是大理寺的人不想沾麻烦,只想把他先关着,等上面闹出个结果来,他们再按最后的结果处置,两不得罪。
李怀珠又从食盒里端出几个小碟子,一样一样递进来,一碟酱肘,一碟清炒菠菜,一碟葱爆羊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梗米饭。
一墨道:“就、就是前些日子,郎君让我去打听玉器铺子,说要买玉料。后来他自己去的,买了一座玉笔架回来——一百五十两!”
李怀珠夜半而来,同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便提着灯笼和食盒进来了,谢慈察觉声音走到门边的时候,小娘子正踮着脚往里头看。
李怀珠看向他。
——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流放。
谢慈点头。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收赃”罪名坐实,按大宋律,收赃一百匹以上流两千里。
谢慈愣在门后。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他也是王相公赏识的人,如今也被扯进来,若他“收赃”罪名坐实,新党这边就又折一个,就不能再帮王相公做事。
递完了,她又把食盒盖上,把身上厚重的斗篷解下来,从小窗里塞进来。
若是两边僵持着,他就继续在这儿坐着。
“谢编纂,昨日问的那些,可都想清楚了?”
李韫玉开口:“阿姐,那个笔架……我知道。”
李怀珠莫名一怔,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疼起来。
李怀珠接过来一看。
谢慈接过小碗,居然是热汤。
——想得很周全。
“先吃点东西。”她似乎一点也不打算交代自己怎么来的,只是小声问他,“饿了吧?”
阿扶说:“娘子,你先想想,郎君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什么时候买的?从谁手里买的?问清楚——”
他话没说完,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
所以他也不用急,但他需要稳住,少说话,等外面的人把路子趟开。
一墨忽然一拍脑袋:“东西!郎君最近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