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要说话,太夫声音响起,“看!所有人的都要看,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后宫里做些残害人命的事!谁若遮遮掩掩的不给看,便以帮凶论处!”
梁孟音一听见太夫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不耐烦的从衣袖里伸出两只手,粗粗给刑审殿的人看过,立马收回,抬着下巴盛气凌人道,“看完了吧,看仔细了,可别有的没的污蔑了本殿!”
太夫:……
梁贵傧从前看着还好,怎么自从降了位分就跟得失心疯似的,一点规矩仪态都没有,在这种场合还大喊大叫惹人笑话。
哪有皇家君侍的样子?
罢了,反正皇上也不宠他,太夫亦懒得搭理,几步上前拉着沈溪年,“哎呦快给哀家看看,你可喝了那汤了?”
太夫焦急。
沈溪年苍白的脸上有几分懊恼,眼眶微红,紧咬着薄唇,片刻才松开,声音含着几分哽咽道,“侍身下午时喝了一碗。”
太夫简直要晕过去了,忙又问皇上,“太医怎么说?”
皇上皱着眉,目视前方,看着乌泱泱的宫人,片刻才道,“太医说溪年脉象平稳,应该没事,但这种事没到生产那日都不能确定。”
太医说黄芪炖鸡会使临盆男子难产,虽溪年只喝了一碗,但万一真的难产了呢?
皇上狠狠闭了闭眼睛,竟无法想象到时她要如何是好。
太夫见状亦有些担忧,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揪出来。
成百上千的宫人,排查起来确实很慢,沈溪年即使裹着狐裘也有些站不住,没一会儿就脸色苍白往皇上身上倒。
姜衡屿下意识伸手揽着他,低头关切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沈溪年抿唇,带着几分气弱,“有一点,皇上,我肚子有点疼。”
这话一出,皇上脸色骤然大变,太夫没听清沈溪年说了什么,就听清三个字,肚子疼!
这还得了?忙也转头让瑾星过去帮着扶沈溪年,念叨着,“这般冷的天你就该在宫里待着,怎么还出来了呢,这下好了,肚子疼,快回去快回去,叫太医过来候着,哎呀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沈溪年被说的委屈了,嘴角都向下撇,皇上眼疾手快,为防他哭,赶忙与太夫说,“是朕想让他出来走走的,每日躺着也不好,是朕的问题,您就别说溪年了,溪年朕送你……”
她正要说她送沈溪年回去,就听着耳边素来沉稳的瑾星公公忽然大叫一声,“呀,地上有血,太夫,快,快请太医!”
姜衡屿脸色霎时转白,猛的抓紧沈溪年细白的皓腕,将同样吓得做不出反应的人拉进怀里,再也顾不了别的,匆匆吩咐海宁在这等着,连与太夫打声招呼都来不及就往沈溪年宫里跑。
太夫见状哪还有心思在这待,同样留下瑾星替他看着,也跟在皇上后面往承恩殿去。
两个稳公一个出事了,眼下就只剩下一个稳公,皇上视线严厉的扫向最后那个稳公,对方被看的瑟瑟发抖,姜衡屿一字一句说出口,“朕要沈贵傧,父女平安!若有一个出事,朕唯你是问!敢如上一个稳公一样,做些背主的事,殃及九族,你怕是担待不起!”
皇上难得这样疾言厉色,把稳公吓得就差跪下了,忙说自己不敢。
“好了皇帝,快让他进去吧,有前车之鉴在,他不敢。”
谁敢拿九族去赌啊。
那稳公也确实不敢,低着头慌乱进去几乎用出自己看家本领替沈溪年接生。
姜衡屿站在外面只能听见沈溪年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叫人心慌意乱。
男子都是要有这一遭的,可她的心为何慌的厉害,她很担忧里面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这样疼……
太夫不同于她,却是面有几分喜色,显然想到了孙女,但也没打扰自家女儿担忧沈溪年。
沈溪年的孩子一时生不出来,两人心都是提着一半的,一盆盆血端出来,皇上脸色愈加冷凝。
这时候,海宁终于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些人,她将拂尘握在手上,躬腰道,“奴婢参见皇上。”
姜衡屿一回首,看见廖伶人与他的贴身宫人同在,瞬间明白了是谁想害沈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