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褪了色的纸,眼眶和鼻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shi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与颊边,嘴唇因为反复擦洗而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狼狈,像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花朵,只剩下一地残破的花瓣。
一股浓重的无名火和厌烦从心底深处涌起,但刚刚的运动让你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觉得费力。
推开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氤氲的水汽散开一些。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床榻周围。见子琼已经去外面的卫生间简单清理过,他换了条深灰色的棉质睡裤,赤着Jing壮的上身,靠坐在床头。
你那本《撒哈拉的故事》摊开在他手边,但他并没有看,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对面墙壁的Yin影里,指间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似乎在出神。
听到你出来的动静,他眼睫微动,视线转了过来,落在你身上。
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你一时难以解读的情绪——或许有未散尽的餍足,或许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满意,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爱意。
你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带着一身未散尽的shi气和凉意。你扯过被子一角,将自己从头到脚裹紧,然后背对着他,蜷缩着躺下,尽可能远离他所在的位置。
他带着热意靠过去让你瑟缩了一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你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不耐烦的字眼,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滚开。”
“别这样嘛林,我知道错了……”身后,床垫传来轻微的凹陷感。他靠了过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被子和空气传递过来。
“走开啊。”他没有立刻碰触你,只是靠近,然后,你感觉到他结实的手臂从你腰侧的被子缝隙间伸了进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了你的腰身,将你往后带向他。他的胸膛贴上你的后背,心跳沉稳的搏动透过两层薄薄的织物传来。
“我错了……”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呼吸拂过你的耳廓,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柔和:“我才不滚呢。”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你完全嵌进他怀里,“睡觉了好不好?我保证,今晚不动你,嗯?亲爱的?”
你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对他的“保证”嗤之以鼻,但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极致的疲惫如同黑色的chao水,漫过你的头顶,淹没了刚刚涌起的怒意。
算了,你太累了,还是别理他了。
你紧紧闭着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只紧闭的蚌,开始水底的沉睡。
起初,他似乎真的打算遵守那脆弱的“诺言”。只是从背后拥着你,手臂的力道虽然依旧存在感十足,但并未进一步收紧。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喷在你后颈的气息温热而规律。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表面如此的平静中,终于难以支撑地松懈下来。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晃晃悠悠地向黑暗温暖的睡眠深渊滑落。身体逐渐放松,蜷缩的姿势也微微舒展。
就在你即将沉入无知无觉的睡乡边缘时,一丝细微的、羽毛般的触感落在你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是他的吻。
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像一片雪花融化在那里。
你蹙了蹙眉,在睡意朦胧中感到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试图避开那细微的痒意。
然而,那吻并未停止,反而开始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