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听得兰元霜辱骂南梁王的言论,才是将天下?难听的话取其精华、删繁就简,汇成一处。
萧照上前一步:“母妃,父王在寻你。”
“哦。”
她扶了扶鬓边流苏,淡淡应答。
“他是腿断了才叫你过来吗?”
萧照只是俯身恭敬拱手行礼,对上兰元霜的目光也是一言不发。
兰元霜从他身边走过去,待到要掠过两人时,她又忽地?定住步伐回身,向商衿道:“既然来都来了,就择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她太轻描淡写,太理?所当然,太像说“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个饭”一般的小事?,以至于商衿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此事?我和商衿会商议,不劳烦母妃你忧心?。”
萧照迅速道。
但他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兰元霜已经抬步离去。
“………”
徒留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商衿给他倒了一杯茶。
萧照双手接过,食不知味地?喝了。
商衿又添一杯。
他一口?饮尽。
商衿再倒了一杯。
………
足足倒了五六杯茶,商衿才望着他开口?:“还喝吗?”
“殿下?亲赐,便是砒霜也当喝。”
商衿又看了他一会:“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还有,你想?去做什么都去做吧。”
萧照撑着额头笑:“殿下?方才同?母妃说,要立我做皇后。是真的么?”
“假的。”商衿冷冷道,“以你的品貌,只能?做个贵人。”
“我的品貌,难道还不能?让殿下?满意吗?”萧照更加乐不可支,挑起商衿鬓边发丝,笑吟吟反问。
“要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做殿下?的皇后?”
商衿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到萧照唇边的笑意敛起,才慢慢道:“要活的。”
萧照迷惑地?眨了一下?眼。
“要活着回来,才能?做皇后。”
他说。
萧照闻言一愣,随即放肆大笑起来:“殿下?啊殿下?……”
他想?说句什么,但是目光在触及商衿的眼神时,不由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当然会活着回来。怎么舍得让殿下?伤心?呢。”
他敛容,在商衿鬓边落下?一吻。
商衿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又见到了南梁王妃。
她坐在紫藤花架下?,懒洋洋看着月亮。
是一弯残月。
商衿立在回廊下?没有动。
紫藤花影婆娑。
兰元霜也不管他,自顾地?说起来:“我看到萧照那小子出?门去了。你猜他去做什么?”
“他给我留了信,三日归。”
商衿答。
兰元霜不在乎他的回答,她把商衿再上下?打量一番,皱起眉:
“越京那些人都是瞎了眼么?这么多年没看出?来你不是个公主?”
商衿极少露于人前,更少有人会怀疑薛皇后会将皇子充作公主教养——分?明皇子的地?位更重。
更有甚者,即使怀疑也不会去求证。
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你生得美貌,做公主也没什么做不得。”
兰元霜想?了想?,又道。
“我本以为赐婚之时,您会将我的身份告知萧照。”
兰元霜早知他的身份有异。是以赐婚之时商衿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本以为南梁一定会拒婚。
谁晓阴错阳差。
兰元霜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兰元霜:“这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他喜欢你不在乎男女,他不喜欢你就更不在乎男女了。”
兰元霜看着他,忽然又说:“不过你要真是个公主就好了,和你母亲应该会挺像。”
商衿:“………”
商衿没说话。
商衿走了。
商衿走了,南梁王又来了。
“你好像很喜欢那孩子。”南梁王挑眉。
“毕竟是故人之后。”她叹了口?气,“……一眨眼原来也过去那么多年了,儿女们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二十余年如一梦……”她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月色依稀似旧时。
“这么多年,还是怪我吗?”
南梁王幽幽地?看着她。
“怪你?”
她奇怪地?反问,“我有什么可怪你的地?方?”
他们很少谈及往事?——南梁王对此讳莫如深,而兰元霜,她根本不在乎。
“当年是我毁掉了你的婚事?,你后来一直有诸多怨怼,不曾给过我好脸色。”他将人从新婚之日劫走,不顾她已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