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问。
米娅放下茶壶，看着窗外叫安焰：“lia你看楼下那车，好奇怪。”
米娅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奇怪的喝法，转身找来茶包，冲开以后往果汁里兑了一点。
窸窸窣窣，雪花敲打在玻璃上，有些轻碎的声响。
“啊？”安焰蹙眉。
一辆车还有这么多门道，安焰被她说得来了兴趣，放下杯子走过去。
池弈垂眸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按灭了屏幕。
可事实却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即便后来安焰已经不在纽约，他却喝惯了果汁兑茉莉花茶，就一直没有改掉。
“说什么？”池弈明知故问，“恭喜的话已经说过了。”
晚宴上的许多画面浮上来，她知道池弈一直在看她。
仿佛只要足够地忙，就不会想起她。
池弈仍旧是沉默，但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米娅迟疑了一下，问安焰：“要不要去看看？”
厉星辞哂一声：“难道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听你说一句恭喜的吗？”
酒店的套房里，安焰揉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马皱起了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灯已经熄灭，男人站在路灯下面，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安焰一眼认出了他。
“不了，”她端起那杯果汁，声音很淡，“兴许他只是出来散个步。”
安焰没说话。
“你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没有了，我明天出去给你买。”米娅笑笑，避重就轻地揭过自己没有按时补货这事。
米娅趴在玻璃上往下看：“你看着那车不起眼，像几万刀就能拿下的吧？”
米娅愣了愣，问安焰：“那是不是aestro？”
杂志采访、音乐评论、媒体报道，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读完了。
也不
“那辆车是不是传说中的间谍车？”
安焰点点头，米娅笑了：“其实那车贵着呢，低调、防偷窥，基础款都是三十万刀，很多有钱人和大狗仔都喜欢用。”
手机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安焰“哦”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米娅：“加点茉莉花茶。”
眼见目的达到，厉星辞见好就收，伸个懒腰道：“行吧，既然你没别的话跟我讲，我就不打扰你，挂了。”
“这什么果汁？”
有时候是忽然醒来的凌晨三点，有时候是睡不着的深夜。
池弈就这么坐着，忽然就有些出神。
偶尔，他也会试着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安焰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凑过去看一眼，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什么特别的。
黑色羊绒大衣，浅驼色围巾，连坐在长椅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从那以后，每次阿姨去超市采购，池弈都会让她带两瓶花茶回来。
反正他最喜欢大雪天出去散步。
桌上放着出门时倒的一点果汁，是安焰以前喜欢的牌子。
他还是会在经过林肯中心的时候想起她，会在课上讲到勃拉姆斯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看到某个年轻的小提琴手时，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的样子。
那些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只是被他藏进了琐碎的生活，酝酿得愈发浓烈。
要不是今天去听了音乐会，他会一整天呆在公寓，不会出门。池弈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或者憋闷，因为这一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而池弈也就这么坐着，雪落在肩上和发上，他没有试图联系她或者米娅。
安焰沉默几秒，转身拉上窗帘。
音乐会的后一周，就是陈艾莎的婚礼。
“咦？”
回想起安焰离开的这一年，有时候觉得好像快到只是一眨眼，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慢到过完了半辈子。
她在欧洲的每一次演出消息，池弈都会看。
冰块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满口馥郁的茉莉香气，带着点苦和涩。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电话里传来厉星辞的调笑。
现在是凌晨，街道已然安静下来，细雪落在路灯下面，薄薄地积了一层。
安焰看一眼标签，嫌弃得非常明显，“怎么这么甜？”
米娅眨眨眼：“就是酒店放冰箱里的啊。”
可是当时她没有回头，现在也不会。
眼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自从安焰离开，他总觉得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是这么安静。
她其实算不上挑食，但对果汁却莫名地执着，不喜欢太甜的、不喜欢太酸的，试来试去，最后只有塞浦路斯的一个品牌符合她挑剔的味蕾。
说完挂断了电话。
但就算是这样，每一次喝果汁的时候，她都还会往里面加一点茉莉花茶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