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干嘛？”
池弈
而池弈已经穿过人群，走向那家钢琴。他俯身跟钢琴师说了几句，对方笑着站起了身。
也许是环境，也许是音乐家的本能，安焰不由放慢了脚步，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
“你干嘛帮我付项链的钱？我同意你送我了嘛？”
“你故意的？”安焰忍不住问他。
安焰二话没说，输入池弈的账号，把买项链的钱转了回去。
零星的掌声还未散去，安焰看见池弈撩开大衣，在琴凳前坐下。
肩背挺拔，目光微垂，所有的技巧都处理得那么恰到好处。
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叹和欢呼，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来，光斑停留在池弈的肩头，一如演奏那一年的勃拉姆斯。
池弈转过来看她，问得理直气壮：“难道让我自己付钱？”
也许是正午的阳光过于耀眼，也许是春天的氛围让人目眩。
安焰拒绝得很干脆。
他叫sa帮他把衣服装起来，安焰站在旁边，想着这样的场景，好像她去给池弈付款不太好，显得他像个吃软饭的。
池弈也没说什么，就安静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酒店的方向步行，转过一个广场，刚好有两个街头艺术家在表演音乐。
音符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真是不知道大家的眼睛都怎么了？！
一片欢呼声里，那名街头艺术家走过来，把手里的小提琴递到安焰面前。
一个小女孩指指艺术家手里的小提琴，又指指钢琴前的池弈。
“……”行吧，看来是她多虑了。
摄影师有点尴尬地走了，池弈还笑盈盈地站在身边。
而池弈也很是自然地拎起两人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在安焰身后出了店门。
安焰下意识摆手，小女孩和艺术家却同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池弈。
拎着购物袋的手顿了顿，池弈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安焰：“行，你也可以用veno转给我。”
安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一曲结束，她和周围的游客一起鼓掌。
周围的听众越来越多，就连原本准备离开的游客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什么故意的？”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隔着半个广场的人群看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是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第五首，因为其飘浮和变化莫测的音色，也被称为《鬼火》。
春光、鸟鸣、还有魁北克独特的法式浪漫气质，广场中央的喷泉泛着碎光，路边的咖啡馆飘来黄油和咖啡豆的香气，人们驻足停留，在音乐里消磨这段悠闲的午后时光。
她一把抢过池弈手里的东西，垂眸移开视线：“随便吧，反正衣服都赔给你了，我现在要回酒店睡觉了。”
一副姐有钱，赶紧挑的姿态。
“不可以。”
不是我男朋友，买项链的钱我会还给他的。”
安焰越看越烦，指指面前一家男装的成衣店，问池弈：“不是要买衣服？杵这里干什么？走啊。”
飘忽不定的《鬼火》被狂风卷散，旋律毫无痕迹地转入另一首作品《马捷帕》。
池弈还真的挑了一件款式相近的打底衫，只不过这里买不到骆马绒，他就挑了件喀什米尔小羊绒作为平替。
他垂眸替安焰整了下松散的围巾，回答松弛且自洽：“至少说明我的金主眼光不错。”
说完扭头就走。
“让别人以为你被我包养。”
修长的手指落向琴键，清晰快速的半音像密集的雨点落下，准确、干净。
思绪忽然有些恍惚，直到旁边有人扯了扯安焰的衣袖。
销售先是一愣，而后看看池弈，再看看安焰，点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一副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表情。
厚重、奔腾、磅礴，低音如万马踏过草原，中高音则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只听过恋爱脑，还没听过恋爱眼，看谁都像情侣，是因为现在是春天吗？
安焰拎着包包起身，在店员诧异又八卦的眼神中付了款。
偏偏这样的误会，安焰百口莫辩，就在离开首饰店后，把气都撒到池弈的头上。
然而指尖一转，沉重的低音像惊雷坠地。
她这才反应过来，池弈是在邀请她合奏。
“……”
这时有个街拍的摄影师突然凑过来，笑着问两人说：“请问我能给两位拍一张街头的情侣照吗？我后面会上传我的s……”
钢琴和小提琴的奏鸣曲，是欢快又忧郁的《查尔达什舞曲》。
明明是极快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凌乱，仿佛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黑夜里飘浮碰撞。
池弈依旧专注。
池弈抬眉，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不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