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她每日掐算时辰早些回来便是。
当春生在京城开业后，昔日里的常客还派人送来贺礼，连之前一道来京城的姜娘子也亲自送礼过来。
拥玉京坐在原地听着她责备，笑而不言。
翠辛贞思索：“我在想让工人再熟悉些就择个日子开业，开得太快，我怕他们不熟。”
两人用晚饭，府上仆人送来两碗药。
今日她招的那些人，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所以无论哪一日开业都不会让她为难。
翠辛贞挣了张唇，不知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翠辛贞今日去铺子时不仅看见装潢已好，连货都充足，还想过他怎么还没开铺子呢，这便解释得通了。
姜小娘子花容月貌，冬裙华贵，身边随行的年轻夫人也如斯华贵，那丰腴手腕上戴着各一对金银镯子。
两人用完晚饭各自回房。
烛下的少年眉目柔润，无反对：“嗯。”
两人出现
历经临江府的一年，春生早就名声在外，曾经便有不少京夫人特意派人去临江府购买，翠辛贞也认得一些。
翠辛贞不再去想已经准备齐全的只差开业的铺子，问起今日有客来问的事：“玉哥儿觉得哪日是吉日？”
他看向对面女人，眼底映着火烛摇曳的光，轻晃着一丝惭愧，红薄的唇瓣却含笑。
病中的小叔将店铺全权交由她打理，她每日都会去店里，有刘珠算协助，新招进的帮佣也出乎意料的学得极快，她原本还想晚半个月，待她们学会后再开业，如今提早了好几日。
问门口的仆役汤婆子在哪儿，还让人点上烤火的炉子。
他浅笑：“贞娘在临江府开的‘春生’，其实在京城也很有名，所以我才决定也在京城开，然我科考将近，原本还想从临江府选一个合适的人，谁知就病倒了。”
“好。”他没反驳。
少年愈长，愈似一团温和的迷雾，时常能看透她，她却少有看透他的时候。
……
如今十二月，距离科考也就仅剩一两个月，的确也来不及忙其他的。
翠辛贞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唇边勾出一抹松懈的笑：“好，那我先回去了。”
虽然他很想余毒时时刻刻都发作，但不能逼得太急，所以他压着舌尖，噙笑摇头：“现在还没有。”
无论她说什么，他皆噙笑点头，应一句‘嗯’，看似会听话，翠辛贞也不知他到底会不会听。
翠辛贞想起白日出去做的事，弯眼道：“铺子的位置很好，装潢也和临江府的一样，还是和之前一样，今日我去招工人时，有好几位客人来问开业日子。”
她嗔责他几句，也就与他一道用饭。
翠辛贞记起来了，在临江府是收到过他在信中说与人学了许多关于治耳的法子，但这么多年了，她对耳朵的事不抱有希望了。
“贞娘，今日可还顺利？”
她想婉拒让他继续耗费心神，又觉得她最后还是会被劝着喝下药，就端起碗喝了。
一碗放在翠辛贞的身边，她不解看着白瓷碗：“这是？”
拥玉京刚喝完药，捻起一块白帕压在殷红的薄唇上，眺视她面上的神态，温声道：“这是为贞娘新调的药，用于治耳的，我之前在信上和贞娘说过。”
或许晚些时候会‘发作’。
炉子燃起，大厅内有了暖意，她半臀端坐，望着他：“我日后再回得晚，不必等我。”
拥玉京那双烛光下含笑的眼微垂下一点，弧度不显，随后又似小钩子般往上挑起，望着她摇摇头，笑说：“贞娘还没回来，我心不安，日后我都会等贞娘。”
一旁的仆人递来漱口的清茶，她端起来含在口中，将苦涩的味冲淡后，少不得苦口婆心地劝言出口：“不过玉哥儿会试在即，应将注意力放在书文上，嫂嫂治耳的事也不着急，可放在一旁。”
翠辛贞忍不住垂下眼，声音似从舌上飘出来的，气短得可怜，“你今日没有什么不适吧？”
翠辛贞心中轻叹，随后放下双手坐直身子，欲言又止地望着他，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那……玉哥儿。”
拥玉京舀一勺热汤，递去时回道：“都可，贞娘决定便好。”
他头微倾，视线黏落于她讲话时翕合的唇，目不转瞬地等她问话。
翠辛贞又道：“还有冬日凉，你不能总是穿得这般少，还在外面等我回来。”
原本他还能再安排妥帖些再接她来京城。
“嗯。”他又颔首。
只是这句话不是担忧他的身子，而是在担忧她等下是否需要帮他。
不仅如此，他还担忧贞娘在京城又遇上临江府那种事，也怕她过度孤独，他也会尽快为她也安排好日后往来能说得上心里话的同龄夫人。
若他不等在这里，她日后还会晚归，只有让贞娘心疼，她才能无时无刻记住家中有他在等，不会与人在外面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