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短暂功夫，何开颜又觉得是自己杯弓蛇影了，白瑾川在策划部待了那么久，指不定和她一样，单纯想来上洗手间。
每一次，似乎总是能和他清淡的余光相接。
何开颜不禁奇怪，还是徐华霄替她打听了，原来那天她离开食堂后，白瑾川一气之下扣了冯章一个季度的奖金，在场的同事无不胆寒，谁还敢非议半句？
她关掉淅淅沥沥的水龙头，惊慌张望一番，周边暂时没人。
何开颜彻底松下一口气，抬步想要离开。
白瑾川很是无语，确定向他取不了一点经，让他可以滚了。
白瑾川也十分公私分明的样子，一如往常地颔首回应。
推门进来的是顾彧。
起初是白瑾川突然下到明阳巡视，在策划部待了好久。
而这两天，白瑾川有些异常。
各路资讯了解了一番，白瑾川收回手机看向电脑，修长指节飞速敲击键盘，创建了一个新文档，命名为：公开计划。
难怪这两天冯章没有找她麻烦，两人偶尔遇见，冯章看她的眼神之邪恶歹毒，俨然是恨到了骨子里。
何开颜惶恐躲开，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忽而又想上厕所，起身去了洗手间。
两三分钟过去，他愣是没有翻下一页。
这
房门一关，办公室重归熟悉的安静，白瑾川却仿若置身在菜市场一类的闹市，郁结更重。
何开颜之前感觉他这眼神有点瘆人，但现在越看越欢喜。
能让何开颜受今天这种质疑和委屈？
连续两天不小心在集团露出和白瑾川的端倪，还被冯章那个卑鄙小人故意放大，何开颜以为会有好长一阵子不得安宁，不曾想除了她主动告知的徐华霄，没有一个人来问。
何开颜恢复镇定，扯过纸巾擦拭好双手的水渍，扔掉垃圾，转身面朝白瑾川，公事公办地喊：“白总。”
他中午才和徐华霄腻歪过，此刻正当春风得意。
白瑾川剑眉微蹙：“为什么？”
他思忖片刻，摸出手机进入搜索软件。
“我辆情况特殊啊，领证这事儿瞒着爸妈呢，如果轻易公开了，爸妈知道了，他们不闹个天翻地覆啊，现在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多好。”
何开颜心脏重重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来了，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又被人撞见，想入非非怎么办？
不出所料，等他快要挪到门口时，白瑾川开了口：“你不想公开？”
他越是用这种眼神看她，越是能够证明扣奖金对他的影响之大。
他上扬雀跃笑容，走路带风，手持一本文件，放到白瑾川桌上，等他过目审阅。
“用完就扔啊，渣！太渣了！”顾彧骂骂咧咧往外走。
那会儿他们就对外公布了婚姻事实，能有这么多事？
白瑾川兀自沉思了不知道多久，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
出来时，何开颜站在男女共用的洗手台前冲洗，面前被保洁阿姨擦拭得光洁无尘的镜面上印出一抹身影。
有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何开颜无论说什么都不和他一辆车上下班，但何开颜惊觉两人白天在公司碰面的次数明显增多。
顾彧双手抱住文件，又问了一遍：“发生啥事了？快说来让我乐呵乐呵。”
何开颜抬眼去看，猝然在镜子中对上那双无比熟识，深邃优越的眼。
白瑾川这才止住杂乱无章的思绪，迅速阅读文件，指出几个修改意见，再把文件扔还。
虽说他那个级别的领导，即使莅临巡查也和何开颜这种小职员产生不了多少交集，全程都是总经理和刘姐在陪同，但只要一想到他人在附近，何开颜就控制不住递去余光，偷偷去瞄。
何开颜难掩喜色，大夸特夸：“扣得好！”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之际，白瑾川忽地弓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角。
他可是能够一目十行，按照正常阅读速度，这点儿时间够他读完几十页厚度的资料了。
白瑾川言简意赅：“你和徐华霄结婚。”
顾彧贼笑一声，混不吝地补充：“我和我老婆就喜欢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摸摸的感觉，贼刺激，正新鲜着呢。”
顾彧一喜，以极限速度飞奔回去：“公开啥？”
白瑾川送了他一记无情眼刀：“滚。”
“哦，这事儿啊。”顾彧不假思索，“不想。”
“我真滚了哈，千万千万不要叫我回来哈。”顾彧戏很多，以龟速朝向房门移动，边移边偷瞄白瑾川脸色变化。
——
是白瑾川。
报应不爽，何开颜可太喜欢看到恶人遭恶报了。
他压根没有心思去依据扣门的强弱频率来分辨具体是谁，无意识地喊：“进。”
顾彧由不得惊奇：“啥情况？”
白瑾川挺直腰身，调整回一贯有之的标准坐姿，翻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