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延明挑眉，一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地上楼。
又敲了三下，压抑着嗓音说，“您好，外卖到了。”
余延明沉默地望着这颗脑袋顶好一会，才俯下身，侧过头看那张埋得深深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肿起淤青的眼角，破皮结痂的嘴唇，又轻轻蹭了蹭脖颈间还未消散的掐痕。
吱呀——
…
余延明握住夏乘的手，把他牵到客厅，把沙发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挪开，“坐在这等我，厨房里有什么？我煮点东西你吃。”
……
余延明用手指蹭了蹭夏乘被刮伤的侧脸，又去摸他的额头，说，“发烧了，吃药了吗？”
“嗯。”目光落在热腾腾的麵条上，“房子他介绍的，手上有留一套钥匙……我之前不知道。”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房门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所以他对你动粗？”把麵条盛到碗里，终于侧过头看向夏乘。
“不想。”余延明打断，简洁明瞭，“也不在乎。” 自觉语气太生硬了，又补充，“不会嫌弃你的。”
夏乘还是沉默。
四楼，余延明和下楼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棕色的眼眸淡然地扫过对方。余延明比他高很多，垂下眼角看人时，透着一股子冷傲。中年男人见状，恶狠狠地回瞪一眼，扭头走了。
进屋，反手关门。
“哦。”
“……”
冰箱里空荡荡的，零零散散摆着几个鸡蛋，还有两个又生又硬的番茄。余延明从橱柜里翻出一把麵条，洗干净明显泡在水池了好几天的小锅，接了水拧开火煮起面来。
余延明说，“那待会我吃外卖，你吃我煮的饭。”
余延明把
猫眼一暗，屋内的人朝外看了一眼，又撤开。
“那人之前包过我。”
余延明的声音很温柔，“谁干的？”
“是刚才下楼的那个男人吗？”
没有回应。
门被推开一条细细的小缝隙，夏乘轻声说，“你怎么找来的。”
刚踏进楼道，就听见上方传来男人暴躁恼怒地吼骂声，和粗鲁的敲门声。
嘴角勾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被很多人包养过，想听我数给你听吗？”
“……”
夏乘还是低着头，不看他。
“外卖能有我做的好吃？退了！”
整个社区只有六栋楼房，余延明转了一圈，停留在最靠里面的那一栋。
余延明端着碗往小餐桌走，夏乘跟在他身后，“他那天离开后，我就把门锁换了，他现在进不来了。”
余延明来到顶楼，敲响了左侧的房门。
终于，夏乘沙哑地开口，“我点了外卖。”
这是一个老式社区。
“……”
爬到二楼时，楼上的砸门声停止了，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
“哦。”夹起一根麵条尝了尝，刚好，但考虑到身后这人估计很久没有正常吃东西了，余延明决定煮软一点。
“外卖小哥已经接单了。”
夏乘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看余延明的背影。
安静了很久，喀嚓一声，门锁被解开。
“那吃饭了没有？”
余延明垂眸看他，“就那么不想看见我？”
“……”
刻意放轻偷偷摸摸的脚步声响起，余延明直接开口道，“夏乘，开门。”
明知对方看不见，夏乘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很久之前的。”
这么说着，余延明还真跑去厨房捣鼓起来。
“……”
“就你这老式防盗门，我一脚就能踹开，要试试吗？”
乱蓬蓬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位于海城二环，楼有一定年代了，七层高的步梯房。地段其实很不错，距离地铁只有几分钟的路程，绿化也很好，典型的早年间政府单位修建的职工福利房。
余延明没有回头，在生闷气。
“上周他不知从哪打听到我恢復自由身了，回来找我，想继续包养我。”夏乘望着余延明的后背，淡淡道，“我拒绝了。”
他低着头，从余延明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颗乱糟糟地脑袋顶。
余延明熟练地单手握起鸡蛋敲开，手一扔，精准地砸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低头搅了搅麵条，“上一任金主？”
咚！咚！咚！咚！仿佛要砸烂房门。
夏乘眼睛弯了弯，像是笑了，“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以前是他托人安排的，包养关係结束后，我觉得住在这挺好，就继续跟房东租下来了。”
怎么找来的，餐馆，阳臺照片对面那幢楼的样式，还有拍摄社区院子的角度，对余延明来说，找到夏乘简直轻而易举。但他没有回答夏乘的问题，伸手抠住门缝，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拉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