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小桃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嗓音低沉而坚定:「不日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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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院子的另一头,郭楚对着身旁正一笔一画擦拭佩剑的杨婧挑了挑眉,嘴碎地笑道:「阿婧,东主安排的防线,我俩驻守的粮仓左右不过隔了十里地。有事一发信号,我整个人就到你眼前了,出不了事~」
杨婧连头都懒得抬,依旧冷着一张俏脸。可就在郭楚转身准备拿行囊的瞬间,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凛冽寒光的精緻匕首,突兀地递到了他的眼底。
那是杨婧从不离身的贴身匕首。
郭楚整个人一愣,随即双眼放光,乐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接过匕首捧在手心,感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阿婧!你这……这是给我定情信物?」
杨婧这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起伏,吐出来的话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要是落入敌手,别给黑冰台丢脸。留着这把匕首,自裁用的。」
郭楚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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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郭楚对着匕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直躲在回廊阴影处的寧儿,终于鼓起勇气,小跑着来到了正一脸肃穆的芻德面前。
小姑娘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只是红着一双眼睛,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了那隻被她一茎一叶、规规整整编织出来的草蛐蛐儿。虽然草叶已经有些微微泛黄,却依旧活灵活现。她跨越了大半个汉中,终于能将这份心意,亲手递到恩人的手心。
芻德看着眼前的草蛐蛐儿,又看着寧儿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期盼的泪眼,这个平日里抓耳挠腮的大悍将,此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会说话,更听不见这人间的刀兵喧嚣。
芻德接过那隻蛐蛐儿。随后,他迎着寧儿的视线,学着小桃的模样,抬起另一隻手,重重地、极其响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别怕,老子命硬得很,一定平安回来。
寧儿看着他那宽阔的胸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拚命地对着他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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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仓道的夜风呼啸而过。
密林深处,汉军大将韩信一身银甲,站在陡峭的崖壁上,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那片被三秦军队死守的关中平原。他的声音如滚雷般掠过万千将士的头顶:
「诸位将士!汉中虽好,不是故乡!今夜,跟着本将打回关中,去见你们的父母妻儿!」
死寂的峡谷中,数万隐忍了数月、憋红了双眼的汉军士兵,将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思乡之情,在这一刻化作了撕裂夜空的咆哮:
「杀————!!!」
大秦的烽火,在这一夜,再度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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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陈仓:天下起兵】
歷史的巨轮一旦转动,往往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秦昔日的名将章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支被他死死盯防在汉中死地的军队,竟然会如同鬼魅般,莫名其妙地跨越了那条根本不可能通行的陈仓险道。当斥候的急报与汉军的喊杀声同时撕裂废丘的夜空时,章邯讶异不已,却只能在极度的震惊与被动中仓皇应战。
然而,从韩信大军自陈仓道神兵天降的那一夜起,关中的格局便在短短数日之内天翻地覆。雍王章邯在大震之下勉强组织起抵抗,却在陈仓与好畤的泥泞中,被韩信那近乎疯狂且凌厉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这场首战,韩信没给这位大秦最后的名将留半分喘息的机会,战火铺天盖地而来,逼得章邯不得不拋下残部,狼狈地缩回大本营废丘城,闭门死守。
主力一败,连锁反应如山崩地裂。另外两秦的塞王司马欣与翟王董翳,眼看实力最强的老大章邯都被打得缩在城里成了缩头乌龟,再加之他们当年背叛大秦降楚、早就失尽了关中百姓的民心,根本无力与汉军抗衡。这两个老谋深算的墙头草一合计,索性一边大开城门,跪迎汉军入城,口口声声上表归顺,一边却在暗地里冷眼旁观,假意投降,只等着楚汉双方拼个两败俱伤。
至此,偌大的关中平原表面上尽落汉手,唯馀废丘一座孤城,在风雨中飘摇。
眼看关中大局底定,刘邦的野心再也按捺不住。
项羽在江南暗中弒杀义帝楚怀王,刘邦抓住了这个绝佳的道德制高点。他当即披麻戴孝,向天下痛哭宣告:项羽大逆不道,弒杀义帝,汉王将率兵为义帝报仇!
与此同时,张良亲赴各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与惊人的政治手腕,纵横捭闔,四处说服对项羽心怀不满的各路诸侯。在「为义帝復仇」的大义名分与张良的奔走斡旋下,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等五路诸侯纷纷响应。
一时间,风云匯聚。刘邦麾下竟然迅速集结起了一支整整五十六万人的庞大联军,号称正义之师,铺天盖地般直指项羽的大本营——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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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的抉择】
齐地前线,楚军大营。
远方烽火连天,齐地的叛乱尚未平息,而一封来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