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整条通道对视了一瞬,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远处传来的《月下chao汐》的旋律,断断续续的。
江浸月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缓缓张开了双臂。
谢栖迟脚步加快,慢慢变成跑的。nai白色的毛衣下摆被风吹起来,猫猫头的图案晃得看不清,颈间的银色细链从领口滑出来,素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跑过最后几步,撞进那个张开的怀抱里,力道大到江浸月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已经牢牢收紧了,
江浸月搭在他后腰的手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另一只扣在他后脑勺,掌心覆在可爱的鱼骨发卡上,指尖触到他的头发。
他的下巴抵在谢栖迟的颈窝里,鼻尖埋进那件nai白色毛衣的领口,闻到了熟悉的洗衣ye味道,混着香槟残留的微甜,他的声音闷在谢栖迟的毛衣领口里,低低的,哑哑的:“完美的演出。”
“谢谢江老师。”
谢栖迟把脸埋在他肩上,鼻尖碰到外套的布料,是凉的,但底下的体温是烫的。他闭着眼睛,睫毛扫过江浸月的脖颈,细微的颤动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风灌进来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应急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栖迟从他肩上抬起脸,用指尖碰了碰江浸月的眼尾,瓮瓮的出声,“你哭了。”
江浸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握住他碰自己眼尾的那只手,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走吧,回家。”
谢栖迟用力点点头,眉眼弯弯,露出极为好看的笑容。
两个人转身,并肩走向走廊出口。
壁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chao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脚印被浪慢慢抹平。
场馆外的夜风很凉,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掌心是热的。
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另一片海,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他们走进那片灯火里,背影越来越小,融进了万家灯火。
谢栖迟走过月光铺成的路,走进那个永远为他打开的怀抱。
江浸月那道孤独的月光,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见。
——正文完结
戏中戏1
那是一间很吵的酒吧,吵到连杯子里的水都在震。
苏徊把第四杯酒灌下去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周围那么吵,那个人却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苏徊认出了他。
陆朝闻。
那个三年前横空出世,两年后因病失聪的天才作曲家。
有人说他是华国的坂本龙一,有人说他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直到他自己也听不见了。
“同类。”苏徊端着酒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会读唇语吗?”
陆朝闻温和的看着他,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让苏徊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三个月前那场车祸之后,他的右脚再也没法完成任何一个完整的旋转。
他从舞台上摔下来,比从任何地方摔下来都疼。可是眼前这个人,同样被命运无情抛弃,居然还能这样笑。
“你在写什么?”苏徊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懒洋洋的问。
陆朝闻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五线谱,密密麻麻的音符,角落里还画了一朵小花。
苏徊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突然笑得有点坏。他伸出手,把他面前的柠檬水推到一边,把自己的酒推过去。
“别写了,”他说,“反正你也听不见。”
陆朝闻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他,最后把酒喝了。
那是苏徊第一次遇见陆朝闻。
——
迷乱的射灯揉碎在昏暗空间里,暧昧的爵士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空气中混着微醺的酒味和刺鼻的烟草味。
光影交错,人影朦胧。
苏徊迷离间,直接被一杯酒泼醒。
威士忌顺着他的下巴滴进领口,冰得他猛地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苏徊最熟悉的表情,三分鄙夷,七分施舍。
“醒了?不想跳脱衣舞还来这干什么,你当自己还是从前那位苏大首席?”
男人把账单扔在他脸上,“我们老板说了,不跳就别想免单。”
苏徊没说话,慢吞吞地从卡座上撑起身体,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三个多月了,那道伤疤已经长好,但里面的骨头永远歪了,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掏出钱包,里面有不少的钞票。
男人抽走几张,又在他脸上拍了拍:“下次来可别跳你那艺术舞了。现在的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