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信道：“他死之前，应该已经疯了。”
这颇有年头的“文物“，按键自己动了起来。你只在谍｜战片里听到过这种声音，电视里听着还挺有节奏感的，可现实中去听——也不知是不是机器的问题，指甲摩擦铁皮的让人脑仁发麻的动静占了一大半。
最新的账本只是十年而已，纸页就已经松脆得差不多一碰就碎。美玲她们一开始还帮你细心地翻译着，再到后面，你都不用她们翻译，也能看懂了。
只有你和美玲几人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井然得可疑：墙上的奖状整整齐齐，落款从四十年前一直排到上个月；玻璃柜里陈列着佛像和佛珠，铜香炉正吐出细细的烟，空气中混杂着檀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连那盏古旧的吊扇也在微微转着，没有启动，头顶悬着被不知来处的风给推着的咯吱声。
学生们齐齐回头。那台黑漆的旧机器孤零零地摆在角落，按理说，多年未用，早已成了摆设才对，不知谁塞进去的纸卷却缓缓往外吐出新的一行字：
因为每一页都写着“血祭”、“供奉”、“护运”等等，颠来倒去的这几个词。笔迹从早期的工整逐渐变得扭曲、潦草，到了后几页，则几乎成了划痕，写字人的精神状态可不太好。
毫无悬念，房间空无一人。
在你这么想的瞬间，空气变得阴湿，有无数细小的手在窗外摩挲似的，窗帘上突然一个个脓包一样地鼓起许多小“泡”。
又是另一个角落，广播喇叭里传出沙沙的杂音，紧接着，是一段古旧的录音。
那是一阵嘶吼出来的口号，模糊的溙语混着哭喊与脚步声，只是音质太差了，咔哧！以至于这么振奋的话语听起来可怖幽森。
不过，有谁开灯了吗？
静。
所有人屏息。
“自由万岁！不要再让他们拿我们的血换他们的荣耀！”
“什么游｜行？”有人小声问。
——咔嗒。咔嗒咔嗒。
有人倒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是、是闹鬼了吗？”
“怎么这样”
“长话短说，我们这里也有学生死去。”玟特说。
是老式打字机。
还算是一个比较有书香气质的校长室。
“几十年前的学生运动，在这里爆发的。”玟特回答。你们都知道历史的一段心痛记忆，可是其她同学未必听说过自己的学校也有这样的校史。
你深吸一口气，在大家期待的目光里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脚底传来。紧接着，又一声。地面开始微微晃动。
“至少三任。”玟特蹲在文件柜前，总算从最底层翻出一叠旧相片。她抖了抖灰尘，指着其中一张，“这个就是前任校长——萨特希，十年前死的。诶，是心脏病吗？”
“别动。”你制止他，走上前去，盯住打字机。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们哄笑起来，那个被说胆小的男生伸手就想去证明自己不胆小。
办公桌正中放着几本泛黄的账簿，纸页卷边，边缘渗出褐红色的斑。那种颜色不怪你联想成干涸太久的血迹，大概还混着墨水和灰尘。
有人很快嘲笑了一句：“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怕闹鬼吗？”
“校长不是早换了好几任吗？”慧敏皱着眉，她的话带着不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嗒嗒”的声响，谁在用木屐走路？你缓缓转身——走廊没人。可脚步声越来越近，从远到近，从轻到重，直到停在门外。
美玲翻了下，皱紧眉头和你说：“你看这里的账目，‘祭祀经费’、‘保运基金’…什么意思？还有年份，居然能追溯到三十年前。”
“学生的血是供奉，狗的血是封印。”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闪了两下。
有人尖叫：“血——血从地砖里流出来了！”
你低头看去，只见雪白的瓷砖缝隙中，一线暗红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最初是一点，接着像被什么吸引一样朝中心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血迹沿着地纹蜿蜒，最后拼成了几个溙语字母—
“我、我就怕咋了！”
“关门。”你忙命令道——这么多人在，你倒不怕关了门以后还打不开。
——“咕咚。”
几十个学生呼啦啦地就全跟着闯进校长办公室，这么个大房间，一下子拥挤起来，大家却都看新鲜一样到处摸摸碰碰。
“心脏病？”你冷笑了一声。这又是你熟悉的情节：非科学的死法总是心脏麻痹。
你走到桌前，用手掀开那摊账本。
唯一不合时宜的，是那张桌子。
“它在提示我们。”
美玲伸手就冲出去关，门却自己“啪”地合上，铁锁自动扣上。
只是它是谁？为什么要帮你们？
美玲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她死死捂住耳朵，捏紧你的手：“这是…那些流血游｜行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