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平喉咙发紧：“圣上”
楚域静静听着，眸色无波：“可有法子医治？”
“心结不解，药石难医，若圣上仍执念于心，不肯释怀，纵有千金良方，也不过延缓一二。”
上前，忙去端了一碗温热的参汤来。
楚域忽然低咳了一声，起初还能压住，下一瞬，胸腔骤然一震。
黄海平站在一旁，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若朕百年之后，新主失德不孝，太后可持此诏，废帝另立，不必受宗室掣肘。
楚域笑看他一眼：“行了，没出息的东西，退下。”
楚域点点头，伸出手腕示意岐山诊脉。
楚域却是格外平静，看着岐山便道：“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朕要听实话。”
太后每每过来，圣上都想尽法子瞒着，以至于到了如今地步，太后也并不清楚圣上的具体情形。
皇后心中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
“朕会立镇南王世子为新帝，姬明辙为太傅，辅政教导。”
黄海平眼圈一下子红了，忍不住低声道：“岐院正，可有别的法子？哪怕慢些，只要能稳住龙体”
楚域坐于御案后，指腹在案上摩挲许久，又将一旁的鳌鱼机关握在掌心许久，才取出一卷空白圣旨。
岐山很快便被拎了回来，一掀袍角跪在地上：“臣见过圣上。”
岐山小心翼翼觑了楚域一眼，额上已经渗出冷汗。
楚域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朕明白了。”
黄海平听得脸色一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就像他一样。
他定定看着那滩血迹，眸底浮现出一丝冷意：“还有，长宁侯隋屿，此生不得合离。”
黄海平以为，自己会陪着圣上至白发苍苍，然后先圣上一步离去。
“咳——”
黄海平怔住。
“若朕出了岔子，”楚域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第一时间宣宗亲与阁老入宫。”
岐山声音更低：“若再这般下去，轻则形神俱损，重则气血逆乱，伤及心脉，若臣瞧得不错，圣上如今，已心病入骨。”
岐山远远一见楚域面色便知不好，待诊脉后更是脸色一沉。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楚域一眼。
几日后，坤宁宫。
窗外几株老树树叶已然泛黄，透出些秋意。
那女子乖巧抬首，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脸。
黄海平猛地抬头，双眼一怔，飞快应了下来，生怕楚域反悔般小跑出了乾盛殿。
黄海平听得鼻尖发酸，终是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他本意是想赐死姜太傅，可念及其忠心耿耿多年，到底软了心肠，只是弱主强臣，姜太傅又心思复杂，他不得不多加扼制。
殿门开了又合，偌大的乾盛殿终于只剩下楚域一人。
黄海平忍不住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盯着岐山。
岐山叩首，咬牙道：“回圣上，龙体并无外疾，您这些症状，皆是郁结于心。”
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抚琴领着一名女子小心翼翼上前。
思及此，楚域又道：“朕的皇陵，往后除贵妃外，其余妃嫔皆入妃陵。”
他说到这里，伏地不敢再言。
他打小就跟在楚域身边伺候，虽时时觉得天威难测，可也是同楚域有着真情的。
楚域坐在龙椅上，随手将帕子扔在御案上，神色恢复如常：“去传岐山来。”
皇后指尖一顿，顺着来人的方向打眼望去，微微眯了眯眸子：“抬起头来。”
楚域写完，将圣旨晾干，淡声道：“你过来。”
“姜太傅。”他眸色一冷，“令他告老还乡，永不得插手朝政。”
他缓缓抬手，覆在自己眼上，轻轻一叹。
他抬手示意岐山起身：“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黄海平跪着挪近。
黄海平看的心惊胆战。
楚域却笑了笑，恶劣道：“他不是不在乎他夫人么，朕偏要叫他一声如鲠在喉。”
楚域神色未变，只将帕子随手丢在案上。
岐山沉声道：“臣可开清心安神、疏肝解郁之方，佐以养血固本之药，只是”
岐山沉默。
“圣上思虑过甚，忧怒交加，心火炽盛却又阴血暗耗，久则伤脾胃，故食难下咽，扰心神，故夜不能寐，心气不畅，则胸闷气短，甚则咳血。”
若只是美，这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可偏生这女子的眉眼样貌，与贵妃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岐山郑重叩首：“臣遵旨。”
皇后垂眸坐在凤椅中，指尖漫不经心翻过宫中账册，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苏月潆，你赢了。
他侧过身，帕子拿开时，又是一抹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