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的闭关之地。他知道,眼前的战场过于惨烈,他与自己另一半灵魂战斗时所残留下来的力量最起码百年之后才会平缓下来,期间绝无人能靠近这个地方,所以不会有人能发现他,他只能自救。
找到了安全的闭关之地后,最初的他几乎是没有神志的,只依靠本能自我修复伤势,隔个几年或许能清醒片刻,但致命的伤势很快又会将他的神志重新拉入泥潭。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十数年。
受伤之前的他是整个修真界最强的存在,距离飞升只有半步之遥。
这样的实力,哪怕没有神志,身体的自愈能力也是惊人的,随着伤势的愈合,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开始有意识的修炼、在这贫瘠之地为自己寻找一切能用的灵药。
从重伤濒死,到神志清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上天的眷顾,让他能活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那一半灵魂的强大,他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来的。
恢复神志后,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在这魔渊之下继续闭关。
他伤势沉重,实力大减,现在的他出现在修真界不再是威慑,而是一个会迎接不断试探的活靶子。
一个和魔头同归于尽的神剑之主和一个重伤的神剑之主是不一样的。
那么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
他重伤之前便已经是半步飞升,不如便闭关到伤势恢复,继续精进修为,直接飞升。
之后便是百年的闭关。
最开始,他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只是随着伤势一天天的恢复,他渐渐觉得身体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因着之前有十二魔头的诅咒一事在前,他并不敢大意,数次探查自身,但除却未愈合的伤势,却未发现任何不对。
他沉思许久,将之归结于那被他亲手分离出去的一半灵魂。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剥离了一半灵魂这件事。
可他对这个结果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优解了。
他被十二魔头的诅咒纠缠,体内魔气横生,进则勘破魔气飞升大道,退则被其同化成妖成魔。
他是世上唯一的神剑之主,他本该压制魔气、勘破心障,成为这世上第一个飞升之人,为后人留下飞升之路的。
但他……未曾勘破。
可他也不想成为为祸世间的妖魔。
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有一柄能斩断事件一切事物的神剑。
他用这把剑,斩断了自己的一半灵魂,将魔气封印其中,成为了新的魔头。
之后哪怕是与另一个自己同归于尽,也总好过彻底成魔,而这世间又没有一个能杀得了他的人。
这似乎是一个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他身体之中的违和感更甚,他开始隐隐预感到,这个决定似乎带来了比他想象中更严重的后果。
最先被他发现的怪异之处,是他发觉自己再也无法精进修为了。
他起初以为这是自己伤势太重的缘故,但当他经历了百年伤势早已恢复后,修为却依旧没有一丝进步。
他的修为似乎被定格在了斩开灵魂之前的那一刻,没有寸进,却也不曾倒退,时间似乎在他斩向自己的灵魂时就此在他身上定格了。
他开始意识到,他或许无法再飞升了。
分离灵魂时那种同归于尽的孤注一掷退去,轮到他来面对后果了。
但比起死在另一个自己的手中,能活下来已经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那时的他这样想。
但接下来的事彻底粉碎了他的侥幸。
他开始隐约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在逐渐“死去”。
凡间疫病横行,修真界灵力日益微薄,魔头死去后本该欣欣向荣的世界,却好像自那一战之后便走向了死亡。
更重要的事,他发觉自己已经感知不到这个世界法则的存在了。
千年之前,这个世界只有横行的魔物和实力低下的人族,魔物强大,人族弱小,几近灭族。
直到神剑降世,第一个拿起神剑的人
自神剑之中顿悟了何为“道”,自此带领人族踏上修行之路,人族日益强大,人族与魔族逐渐达成平衡之势。
那个人就是他。
当拿起神剑的那一刻,他就隐约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法则的存在,他触摸法则,自那之中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拿起神剑之人,注定要带领人族走出困境,平衡魔与人、善与恶,飞升大道、铸就天梯。
从那之后他就知晓了自己的目标——做第一个飞升之人,为人族开辟飞升之路。
可他失败了。
这个世界仿佛也随着他的失败,渐渐死去了。
他不明白,为何只是飞升失败,就能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