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人,那些经历过谢党倒台、经历过权臣更迭、经历过无数次党争倾轧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陈沛在弹劾白维,这是周立在向白维开战。
白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沧桑:“臣老矣,不堪重负。愿乞骸骨,归乡待罪。”
这招以退为进,彻底让朝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周立面色铁青地往前迈了半步:“朝堂言事,各抒己见,何谈‘嗾使’?白公身为首辅,气量何窄至此?”
死绿茶,又来这招,没玩够是不是!
宋知终于忍不住了,他跪在地上,慌张道:“陛下,臣与白公同僚,从无私结,陈御史所言不实!”
宋知心里不停祈祷道:白公你别走啊!
你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挨骂了。
我不要挨骂啊!
他在心里叫苦,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
沈河在前面吃着瓜。
周立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猪队友哇,
这个关头,竟然选择炮轰白维。
白维才斗倒谢重阳没几年,更是平凡了被谢重阳搞冤的几大案,正是名声最望,人心最全的时候,你去炮轰他?
这一炮,非但打不着白维,反而烧到自己哦。
下一秒,户部给事中孟备从队列里跳了出来,笏板往腰带里一别,撸起袖子,指着陈沛的鼻子就骂。
“吹牛逼呢!”
“什么‘专权蠹国’?我看是你陈沛‘党同伐异’!为了帮周立谋取相位,你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是吧?”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一度:“陛下都还在这里呢!你就瞪着眼睛放狗屁!真当我大月朝都是被你等jian人蒙蔽的傻子吗!”
陈沛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回嘴:“孟备,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我弹劾的是当朝首辅白维专权蠹国、欺君背恩!他纵容儿子白凡、白坤在乡里强占民田、鱼rou百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你们这帮白维的走狗,难道还要替这个祸国殃民的老贼洗地吗?”
孟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唾沫星子喷了陈沛一脸。
“放你的狗屁!陈沛,你个不要脸的阉党余孽!白阁老夙兴夜寐,为了社稷Cao碎了心!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竟敢受周立那个跋扈佬指使,凭空捏造这些污言秽语来构陷首辅?我看你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
把陈沛这个御史骂做阉党,就是在骂他没gg。
没gg遭雷劈。
陈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xue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孟备,你别血口喷人!我陈沛一片赤胆忠心,全是为了大月江山!倒是你们,平日里对白维阿谀奉承,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这个伪君子拉下马!”
“你才是伪君子!”
“你才是!”
“你才是!”
“你才是!”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后退,给他们腾出了一片空地。
赵从简站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一下,也往前迈了一步。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拉个架,劝两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陈沛的肩膀,陈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薅住赵从简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也要来掺和?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从简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话还没出口,陈沛一脚就踹了过来。
那一脚又快又狠,不偏不倚,正中赵从简的裆部。
赵从简惨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公鸡。
他捂着裆部,弯着腰,蜷缩在地上,疼得都发不出声音。
孙明德是赵从简的好基友,两人平日里同进同出,同吃同喝,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他看见赵从简被踹得蜷在地上,脸都白了,当即就红了眼撸起袖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朝陈沛扑过去。
“你敢打我同僚!我跟你拼了!”
陈沛正在跟孟备对峙,没注意到身后冲出来的孙明德。
孙明德一把抱住陈沛的腰,把他往后一拽,陈沛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低头一看,孙明德的脑袋正顶在他的腰窝上,两只手箍着他的腰,箍得死紧。
陈沛挣了两下,没挣开,急了眼。
他抡起拳头砸孙明德的背,砸得砰砰响,孙明德就是不撒手,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
“狗婢养的放手!”
“略略略!”
“狗婢养的听不懂人话是吗?”
“略略路!”
陈沛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