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黑色裤子,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皮肤有点黑,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
“你是赵磊?”沈砚清问。
赵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他的声音很低,“警官。”
沈砚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多大了?”
“二十四。”
“来这儿多久了?”
“快半年了。”
“之前是干什么的?”
“之前在城里的饭店后厨帮忙。”赵磊说,“后来那边倒闭了,就来这儿了。”
“家是哪儿的?”
“乡下的,离这儿不远。”
沈砚清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赵磊都答得很顺,没什么破绽。
他的表情也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太平静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民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一个个问话,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这不正常。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沈砚清问。
“在员工宿舍。”赵磊说,“和李娟还有张阿姨、王阿姨她们在一起。”
“一直在?”
“嗯。”
“中间没出去过?”
“……出去过一次。”赵磊说,“大概十一点四十多的时候,我出去上了个厕所。”
“去了多久?”
“十来分钟吧。”赵磊说,“厕所不在宿舍里,在外面。”
沈砚清的眼神动了一下。
十一点四十多。
正好是案发时间。
十来分钟。
够不够从员工宿舍跑到冻库,拿上ye氮罐,再跑到8号房,布置好现场,再回来?
不够。
但是如果他有同伙呢?
或者说……他只是负责其中一个环节?
“你去冻库干什么了?”沈砚清突然问。
赵磊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下,但是被沈砚清捕捉到了。
“我没去冻库啊。”他说。
“我问的是,”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去冻库干什么了?”
赵磊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我没去。”他说,“我就是去上厕所。”
“冻库门口的轮子印,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赵磊低下头,“可能是以前拉货的时候留下的吧。”
“那印子很新,就是这两天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磊说,“我就是个打杂的,冻库钥匙在老板那儿,我平时很少去。”
沈砚清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是沈砚清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攥着裤腿。
他在撒谎。
但是沈砚清没有证据。
“行了。”沈砚清站起来,“你先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好。”
沈砚清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碰到了陈屿。
“怎么样?”陈屿问。
“有问题。”沈砚清说,“但是没证据。”
“我这边查了他的背景。”陈屿说,“他是本地人,家住下面的赵家村,二十四岁,初中毕业,之前在城里的餐馆后厨干过,半年前才来的民宿。”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妈,还有个妹妹。”陈屿说,“他爸前几年病死了。”
“病死的?什么病?”
“说是癌症。”陈屿说,“具体什么癌,还在查。”
沈砚清的眼神动了一下。
癌症。
死了好几年。
棺材。
福尔马林。
……
不对,死了好几年的尸体,早就成白骨了,怎么会有皮肤组织和毛发?
除非……
不是他爸。
是别人?
“陈屿,”沈砚清说,“你去查一下,最近半年,赵家村或者周边村子,有没有失踪的人。特别是……年轻女性。”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具不明尸体?”
“对。”沈砚清说,“死了三天以上,身份不明,还跟赵磊有关系。”
“如果那具尸体是从赵家村来的……”
“我马上去查!”陈屿转身就走。
沈砚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亮了。
朝阳从山的那边升起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是这个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