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女尖叫。
然而楚临岿然不动,宛如苍白静默的雕像。
天地骤然扇动狂风,幽禁之森的树木狂乱地摆动着树枝,草叶拔地掀起,在半空中旋舞。
珍妮勉强睁开眼睛,拨开眼前吹得乱飞的发丝,而后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箭矢“停”住了。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凝结成风,将箭牢牢抓住,短箭硬生生刹停在楚临面前,距离那双玻璃珠子般漆黑无神的眸子仅仅一寸的距离。
所有人,包括尼克洛姆在内,都呆在原地。
“怎么,”珍妮喃喃,“会这样……”
清脆的咔嚓一声,珍妮一个激灵,循声侧目。
格雷文站得笔直,双眼炯炯地凝视着楚临,一只手平举在空中,攥紧成拳。
随着他的动作,箭从正中间折断,轻轻掉在楚临脚边。
格雷文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飓风平息了,幽禁之森狂舞的树冠安静下来,密密麻麻的枝叶阖拢,巨大的冠盖遮住人们头顶上方的天空。
“格雷文!”年轻的红发圣主教从震惊中回过神,什么仪态体面都抛到脑后,伸手就要抓格雷文的衣领,“是你干的好事!刚刚那是什么?你——”
“住手。”楚临平静地开口,“那是魔法。”
尼克洛姆举起的拳头定格在半空。
“陛下您说什么?”他悻悻然转过身,“莫非您也,也感知到力量了吗?”
“明白地告诉你吧,尼克洛姆,是格雷文没错。”
格雷文单膝下跪,卫兵队也恭敬地照做,圣教士们于是也跪下来。
只有尼克洛姆没跪,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楚临面无波澜的脸。
“您早就知道?”尼克洛姆难以置信地道,“这人存着异端的邪念,您怎么能容许这样的危险分子在您身边?好在今天他露出真面目来了,陛下,请容许在下对这个异教徒处以火刑!”
“哦,不急,尼克洛姆。”楚临嘴角微微上扬,“在这之前,先处理另一个人。”
他双腿交叠,淡淡唤道:“格雷文。”
“是。”格雷文站起来。
他没回身,抬起左手,在空中陡然一捏!
一声惨叫,圣教士们和尼克洛姆一齐回头,刚刚放冷箭的圣教士捂着心口,嘴里喷出红到发黑的血,直挺挺倒在地上,转眼间没了呼吸。
尼克洛姆脸色立时煞白。
“不论是没脑子的蠢货,还是别有用心的袭击者,都不配活着。”楚临微笑,“朕想圣主教应该也对这种人深恶痛绝吧?”
尼克洛姆嘴唇颤抖地蠕动了两下:“他是罪有应得。在下也没想到,刚刚他大概是情急之下准备反击,谁知箭术差得离谱……”
“圣主教曾说,你培养的圣教士照样可以上战场。”楚临语气平和得毫不像诘问,却让尼克洛姆脸青一阵白一阵,“这么看来差距还大得很啊。”
“在下当初的确太狂妄了,但是!”尼克洛姆又激动起来,“您明知道您的御医格雷文掌握着秘术邪典,怎么还能放心这样的人常伴王侧?!——”
“如果朕说,是又如何呢?”
尼克洛姆瞠目。
楚临伸出手,在珍妮的搀扶下站起来。
“前线传回的无数情报表明,教皇国有着极高的魔法水平,蔷薇公国和亚蒙教皇国之间的差距,亦正因魔法而造成。”楚临的声音清冷而威严,“教会因为信仰而抵触魔法,朕本无可厚非。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公国需要魔法,更需要掌握魔法的人才。”
“可是——”
“格雷文,”楚临话锋一转,“若你忠于你的王,就现在跪下,听候命令。”
格雷文毫不犹豫地在草地上单膝下跪,手按在胸前。
楚临清晰地宣布:“从此刻开始,御医长格雷文成为战时的特遣大使,将魔法的成果造福于阿斯莱德……不,造福整个蔷薇公国的臣民!”
他顿了顿:“格雷文,这是无上的荣耀,你明白么?”
“陛下委以重任,臣不胜荣幸。”格雷文低下头,“留给教皇国嚣张的日子不多了,没了魔法的优势,他们终将是陛下的手下败将。”
“朕欣赏你这份豪迈。”楚临微微颔首,“往后你拥有在布钦汉斯堡自由出入的特权了,格雷文。珍惜朕赐予你的这份权力。”
即便明知对方看不见,格雷文还是一丝不苟地行礼,起身:
“陛下,臣与魔法打交道太久,深知它蕴藏着多少力量,不止是武器和战斗,农民耕种,工厂作业,任何事加上魔法都是事半功倍!但这需要时间让人们接受,臣谨以为,陛下主持的圆桌议会,或许可以加上这个议题。”
“不错的提议,是值得考虑。”楚临勾唇。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尼克洛姆看呆了:“陛下!异端邪术,怎能被放在您Jing心筹划的圆桌议会上,堂而皇之地遭受讨论!这样腐败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