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口,陈墨突然转身,“少爷,我想上厕所,你也要看吗?”
话落之后,顾沉舟还真就不要脸地垂眼在陈墨某个部位扫视了一圈,眼中带着坏笑,“可以啊,又不是没看过。反正我也没看够。”
“哐”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毫不留情地从里面关上,顾沉舟被拦在外面,鼻子被一股巨大的作用力推了一下,疼得他倒抽好几口凉气。
顾沉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就算陈墨是他对象也不可以这么对待他,他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除了他的姥爷没有真心疼爱他的人了吗?
疼痛加上委屈,少爷的眼泪不自觉地涂满了脸颊。
陈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满脸泪水,明明站起来会给人一种很大威慑力的人蹲在地上,那么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哭了?
为什么呢?
陈墨挠挠头,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刚刚心情不好,想到李兰对顾沉舟说话的时候那么的低声下气且带有讨好意味,他就不自觉地不想把顾沉舟当做少爷供着。
所以关门的时候没注意分寸,应该大概是把顾沉舟的鼻子给碰到了。
陈墨计算着如果顾沉舟鼻梁骨断掉的话会花掉他多少钱,顾沉舟打给他的那笔钱是否足够。
他停在顾沉舟跟前,而顾沉舟视线里只有陈墨一双鞋。
这人出来了,见他这个样子,竟然一点都不带关心的,还在那里站着。
顾沉舟在心里倒数十秒,如果十秒过后陈墨还是不说什么哄他的话,他就要……就要分手。
外面的人不会给顾沉舟这么大的气受,至少还会关心他。
十。
九。
八。
……
三……
再给最后两秒,如果真的不道歉,就把这个没良心的狠狠揍一顿。
二……
还没动静,陈墨到底干什么吃的,是真的想分手?
就在顾沉舟在心里磨磨唧唧数到一点五的时候,面前灯光洒下来。
是陈墨蹲了下来,被挡住的卫生间灯光洒在他面前。
一抬眼,泪眼朦胧里是陈墨那张近在咫尺的白皙脸蛋,还有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顾沉舟的火气被陈墨这个毫不在意的眼神一下激怒了,他上去伸手捏了陈墨的鼻子,语气愤愤的:“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很想我死你才开心啊?”
顾沉舟抬眼的瞬间,陈墨才看清他被撞到的鼻子,红肿一片,加上顾沉舟流泪,一张帅气的脸颊此时的颜值也掉了不少。
可陈墨不是故意的,于是他伸手想碰一下顾沉舟的鼻子,不料顾沉舟挥开了陈墨好不容易伸出去的手。
“你干嘛,不是看一下吗?”陈墨一点没有要道歉的心思,反而脸上似乎还有一些坏事做成之后的欣喜。
顾沉舟也不装了,挤出来眼眶里多余的眼泪,袖子胡乱抹了一下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家门。
本以为顾沉舟只是闹了一下小脾气的陈墨,终于在一小时后的午饭时分仍没看到顾沉舟,才意识到他是真的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而陈墨也深刻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顾沉舟刚失去最重要的人,心情应该是很沉重的,而他做了什么?
不停地逗弄顾沉舟,还把人彻底地招惹生气了。
陈墨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黯然神伤,失魂落魄。
有点讨厌
中午的墓地人烟稀少,北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完全看不出此时的光景是在晌午头。
顾沉舟提着一瓶二锅头,便一屁股坐在了他姥爷的墓碑前。
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只小茶杯,是他专门从家里顺出来的,满上酒,摆在老爷子墓碑前。
他姥爷这个人怪得很,自从发达了之后也喝过不少名酒,可他就是喜欢二锅头这么一个接地气的牌子。
病情尚且还不严重那会儿,老爷子总是在私人酒柜里,满目看去都是名酒的柜子后面藏起来好几瓶二锅头。
每次一想起过去的事情都会小酌两口。
或许喝的不是酒,是回忆。
人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期限的,那个时候的大脑就会不听使唤似的总是忍不住去回忆从前的事情。
这是老爷子生前常常和顾沉舟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顾沉舟还不明白。